旺宏營收挺進500億新高,吳敏求:品質好,才夠格選市場!

半導體記憶體大廠旺宏電子2021迎來歷史高點,營收可望突破500億大關,站穩利基型記憶體龍頭寶座。個人風格鮮明的董事長吳敏求,帶領旺宏走過全額交割沉潛期,迎向新生。

荒野裡,兩個人遇到一隻餓昏的熊,A驚慌失措地問B,「怎麼辦?怎麼辦?」豈料B氣定神閒地看著A說,「怎麼辦?我只要跑得贏你,就可以了!」

 

問起科技製造業,每隔幾年就遇到的各種難關,旺宏電子董事長吳敏求說起這個頗有意趣的小故事,他笑出細長的眼睛,氣定神閒地說,「就這麼簡單!」

創立於1989年的半導體廠旺宏電子,由史丹佛大學材料工程碩士吳敏求,帶著矽谷經驗、先進技術海歸於台,同時以創建台灣先進的半導體公司為志向,說服28個家庭返台共創,開啟台灣產業脫離「複製」、轉做「自主研發」的新紀元。

 

其後32年,吳敏求以研發技術為核心,一步一步建構世界級記憶體王國,現有兩座大型晶圓製造廠,2021年營收可望突破500億元歷史大關!站穩利基型記憶體龍頭地位。

談到記憶體產業,總讓人聯想到DRAM標準型記憶體、大賺大賠的產品。但旺宏其實從未生產「揮發性」DRAM,這類切斷電源、資料便會消失的記憶體類型,而是生產「非揮發性」產品,切斷電源、資料依舊存在的記憶體類型,包括唯讀記憶體(ROM)、編碼型快閃記憶體(NOR Flash)及儲存型快閃記憶體(NAND Flash),前兩項旺宏產量高居全球第一。

 

全額交割1年,沉潛以待來日

不過,雖然旺宏不在DRAM大起大落的局裡,但記憶體產品仍舊跟隨電子產品市況波動,旺宏如同所有科技製造業者,需要面對景氣大勢。

 

2010年左右,景氣下行,消費緊縮,壓力巨大,旺宏主力產品ROM供過於求,價格連年下跌。再加上85億元購買茂德竹科廠,總投資逾300億元,研發需要三年、折舊需要五年,致使旺宏帳面五年累虧230億元,2016年5月股價跌破5元,被打入全額交割股,陷入沉潛,靠著調整財務結構、新製程產品上市,一年後才恢復普通交易。

「我們這行很辛苦,講了半天,別人也不見得懂,」吳敏求一如以往的清朗,甚至說得有幾分輕巧,「何必管外面人怎麼說,因為最終是看你有沒有解決問題,沒有解決問題,他講都是對的,當我解決了問題,就證明他講的是錯的。」

 

直指核心的直率,吳敏求總帶著不畏天地的俐落坦然,也就可以理解,他每每開嗆外資預測不公的霸氣,「因為我才是業內人士!」

 

半導體老兵,重視紀律

做為40多年的半導體老兵,吳敏求體會到「discipline(紀律)」非常重要,其意涵包括了「紀律」,還有更深層的「審慎擴張」,以及控制欲望的自律。

 

他分析,記憶體產業基本上有週期性,缺貨時價格好,廠家賺到錢就擴產,超過市場需求時,價格就會一路跌,先前的投資就拿不回來,偷雞不著蝕把米,「所以discipline很重要,不再盲目擴產,我做的所有事情,就是讓旺宏慢慢脫離記憶體週期性的宿命論。」

方法是什麼?吳敏求鎖定技術與製程推進,從未鬆手。

 

旺宏致力於投資研發,每年研發費用率約維持在10~12%的水準,2021年研發費用達55億元,累積專利數量超過8630項,成為重要發展基石。

接著,再透過累積30年的電腦化數據管理,練就精湛的製程技術,率先讓產品生產時間,縮短到僅需1天,遠遠快過業界常規的10~12天。不僅如此,良率維持領先,退貨率甚至以每10億顆退貨量為計算單位,全球無人能及,「品質比別人好,才有資格選市場、選領域,可以維持穩定,」吳敏求表示。

 

佳世達董事長陳其宏觀察吳敏求做事態度,尤其執著製程推進,印象深刻,「他認定品質很重要,無論任何代價,一定做到;他認定技術很重要,絕對不會砍任何研發預算,擇善固執就是這樣。」

南茂董事長鄭世杰佩服,這位多年的合作伙伴堅持研發的態度,「旺宏沒那麼好的時候,他還是持續投資,也不龜縮,也不撤退,難怪底下員工都挺他,都聽他的。」

 

非常特別的是,在旺宏沉潛時期,同樣持續投資、不龜縮、不撤退的,竟然是「人才培育」。

吳敏求多次慨嘆台灣產業始終在代工與零組件之間徘徊,缺乏「系統產品」,這一環必須要靠持續深耕高教人才,未來才有機會。

 

旺宏22年來舉辦大專院校半導體專題競賽,並且連續20年舉辦高中職生科學獎,更在2019年捐贈成功大學4.2億元興建「成功創新中心」,創設智慧運算學院,並隨後追贈10億元,以每年1億、連續10年的方式,支持學院運作。

看似電子業者常做的科學教育,吳敏求卻做出新高度,不僅是捐贈金額,更是親力親為。

 

連年擔任旺宏金矽獎評審的工研院董事長李世光,對於吳敏求總是在現場頻頻發問,甚至興奮地把參賽作品帶回家研究,備感吳敏求的真性情,「在這麼大壓力的產業之內,能保有赤子之心的,沒幾個,」是科學家、也擔任過經濟部長的李世光觀察,台灣產業未來若能繼續推進全球供應鏈,成為共創時代的重要基石,「其實恐怕是在民間人士決心,在學子的心目中埋下了這個種子。」

 

家境不寬裕,長褲只有兩條

如此執著技術與教育,究竟為什麼?因為這兩件事,是改變吳敏求一生的關鍵。

 

現年73歲的吳敏求,家境並不寬裕,1949年父母抱著襁褓中的他,抵達台灣,其後兩個弟弟、一個妹妹接連出世。身為大哥的他,小時候負責煮飯,純熟操持古老炕上的火候,學生時代一路清苦,到成功大學電機系就讀時,只有兩條長褲可以替換,一條是大學服,一條是便服,出國念書全靠獎學金。

窮人家的孩子,念書是帶來改變的機會;擁有學識與技術,比身外之物更重要。如今吳敏求要將他體會到的、真正有價值的事物,身體力行的感染給他人。

 

2021年旺宏創下新顛峰,算不算是一種成功?吳敏求橫揮了一下手,像是彈開一個無聊的問題,「當一個人覺得自己成功的時候,就是失敗的開始,競爭是永無止境的,沒有說什麼成功不成功,你只要一不小心你就會被淘汰。」

直爽犀利、愛惡分明,論事斷語、明快果決,熊來了,又有什麼好怕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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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敏求

年齡:73歲

學歷:成大電機工程碩士、史丹佛大學材料工程碩士

經歷:旺宏電子總經理、董事長

 

旺宏電子

成立時間:1989年12月

資本額:185.6億元 主力產品:各式積體電路其系統產品之生產、製造、測試、封裝

員工人數:約4000人

 

【文.羅之盈】

【本文摘自遠見雜誌01月號;更多文章請上遠見雜誌官網:https://www.gvm.com.tw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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